绿色生活:水中捞胶?不如源头减废

绿色生活:水中捞胶?不如源头减废 海洋生物胃裏发现大量塑胶垃圾,这些新闻在今天已不再罕见。(资料图片)绿色生活:水中捞胶?不如源头减废 (明报製图)绿色生活:水中捞胶?不如源头减废 (明报製图)绿色生活:水中捞胶?不如源头减废 Ocean Cleanup将大型装置放在海中,希望可清走大量垃圾,不过似乎并不顺利,一度收回维修。(网上图片)绿色生活:水中捞胶?不如源头减废 澎湖海岸的清洁行动捡到不少简体字胶樽,绿惜地球去年9月的初步调查,岛上4个监测站收集的2600个胶樽,有86%是简体字。(海洋公民基金会提供)绿色生活:水中捞胶?不如源头减废 绿惜地球为海岸的弃置胶樽作品牌调查,今年将发表报告。(绿惜地球提供)绿色生活:水中捞胶?不如源头减废 绿色生活:水中捞胶?不如源头减废 绿色生活:水中捞胶?不如源头减废 绿色生活:水中捞胶?不如源头减废 绿色生活:水中捞胶?不如源头减废 绿色生活:水中捞胶?不如源头减废

本月初,一条八米抹香鲸搁浅于意大利萨丁岛沙滩,胃裏面是二十二公斤塑胶垃圾,能够把这幺多的垃圾吞进肚,可想而知抹香鲸曾处身的海域是怎样的景况。

每年从河流入海的塑胶估计有一百一十五至二百四十一万吨,而地球上有五大海洋垃圾堆,分别在太平洋及大西洋的南北,以及印度洋。

不过有新研究指出,这些「垃圾漩涡」看来不是无间地狱,而是有别的出口。

但海洋可不是黑洞,绿惜地球环境倡议总监朱汉强就说,就像浴室不关水喉,计较装水的是小盆还是浴缸都无补于事。

塑胶如雾 笼罩太平洋

垃圾漩涡是什幺?关注塑胶污染的组织 5 Gyres 解释,它是塑胶垃圾随海面大型洋流系统飘到同一地带积聚而成的,若非被海洋生物吃下肚或沉到海底,会逗留至少十年。而在五个垃圾漩涡中,又数「太平洋垃圾带」(Great Pacific Garbage Patch)最庞大,那是美国加州至夏威夷一带的海域。有几大?德国清洁海洋垃圾组织Ocean Cleanup根据去年一项研究指出,一百六十万平方公里那幺大,约等于一千四百四十六个香港。有人称它为「塑胶垃圾岛」,不过5 Gyres就以成员五度到该处观察的经验澄清,所谓垃圾岛并不存在,「这个传说只会令塑胶污染问题一直延续,说得好像我们可以把它扫走就行」,「这些漩涡裏有塑胶聚集,但它们会不断碎成细块,然后散布海上。在海洋,塑胶与其说像个岛,其实更像雾」。

法国发展研究院(IRD)及国家科学研究中心(CNRS)二○一六年的一项研究就发现,垃圾在漩涡原来有出路。在太平洋,一些垃圾能「逃离」漩涡中心,前往南美海岸线,不过当然不会消失,总有地方当灾,IRD的智利研究伙伴就观察到自己的国家海岸收集了更多垃圾。

知道更多垃圾的漂流路线,世界自然基金会(WWF)香港分会项目经理(海洋保育)罗颂翘说,从执垃圾角度出发,「这是比较新的发现,对于要清理海洋垃圾时,可有多些方向,能更集中资源或有策略地计划清理大行动」。当垃圾流出太平洋,就不是蹲在海边就拾得到了。

巨型装置海中收集塑胶

Ocean Cleanup一个行动,被视为异想天开。太平洋垃圾带估计有八万吨废胶,组织的宏图是五年清掉一半。Ocean Cleanup年轻创办人Boyan Slat研发一个U字型的巨大装置System 001,由长六百米的可浮栏栅及深三米的筛网组成,随自然力量风及海流带动,将塑胶围在装置中央,再由船像垃圾车般收集塑胶,带到岸上作分类回收。

设计似乎简单可行,不过备受专家质疑,这样做可能会杀错良民,危及海洋中的微细生物;而海浪也绝非容易控制,装置随时被冲散,变成海洋垃圾。装置在去年十月成功安装,结果今年一月就宣布要拖回岸,正是断开了两截,组织上月底称已弄清失败原因,数月内会重装。

海中捞胶 治标不治本

绞尽脑汁,香港WWF及绿惜地球都说治标不及治本,不如源头减废。从太平洋回到香港,海洋垃圾源头又是什幺?罗颂翘说WWF曾以GPS追蹤仪做测试,「结果显示会流出香港近岸的水域,甚至有一只去了台北,所以可以想像如果有垃圾跌入河,其实会回到香港的海。香港的海洋垃圾不一定来自某一个地方,我们自己都会製造这些垃圾」。而朱汉强则指出,「以海洋垃圾来说,我们大部分的地方都受外围影响,特别是东西两岸的地方,或港岛南岸。夏天的水流是从珠三角流出的影响比较大,冬天就是深圳盐田港,即新界东北那边受影响较多,正是在那边,垃圾收集基建并不是很完整」。

环保署二○一五年发布《香港海上垃圾的源头及去向调查》,将带简体字标籤的垃圾分为「非本地源头垃圾」,称95%的垃圾来自本地,即简体字垃圾佔不足一成。不过绿惜地球去年发起「短命胶运动——废PET饮料容器品牌调查」,在香港十场净滩行动中收集一千七百七十六个废弃胶樽,没将不能靠包装辨别繁简体的胶樽「入香港数」,而是分为「其他」,就发现简体字胶樽佔38%。

近六成塑胶来自亚洲

朱汉强说全球近年针对海洋垃圾的讨论很多,出现论述之争,「是因为大家在争话语权,以及谁的责任比较多」。他以知名环团的「海洋保护协会」(Ocean Conservancy)2015年一份报告为例,「报告显示全世界55至60%的塑胶海洋垃圾来源地是亚洲五个国家,中国、菲律宾、印尼、越南、泰国」,内容称选择中国作实地考察是「因为有估计称中国佔全球塑胶废料泄漏28%」,亦是全世界最多塑胶回收地,直指对于国际解决污染的方法,中国或具重要角色。朱汉强解释,海洋保护协会的运作背后,亦常见主要赞助商有可口可乐等巨企身影,被人怀疑立场是否够独立,而报告针对东南亚国家,但东南亚国家亦会反过来质疑谁是生产者?「某程度上是全世界最大的跨国公司,包括可口可乐、P&G、高露洁、棕榄、雀巢等。」

责任问题如何解决?

论责任,又分上下游。「全世界都有一个问题,区域污染是不论空气、水或海洋垃圾污染,通常上游的人比较不着紧。」他举台湾西面小岛澎湖为例,「他们的胶樽八成以上都是简体字,但哪有那幺多内地的游客到访当地?基本上便是海洋垃圾了。有些季节垃圾是从日本、韩国或东南亚吹过去,像澎湖这些中间地方就食晒。去到跨境的问题,谁处于下游或社经位置较弱势,承受的就比较多」。他认为解决问题得靠双边合作,「对方也有意愿去做,离不开加强监管,或执法、基建」。

下游注定硬食废胶?绿惜地球仍在进行废弃胶樽的品牌调查,预计八月交出年度报告,朱汉强称要以此将大家争论不休的责任问题变成「看得见」,说清谁有责任、有多少责任。「粤港海洋环境管理专题小组」二○一六年十月成立,环保署因应暴雨可能令大量垃圾从珠江流域城市流到香港,与内地合作建立通报警示系统、实时监控雨量数据、打击非法倒垃圾入海。绿惜地球在数简体字胶樽的百分比,朱说是「希望内地在小组合作上恰如其分做到其应有的角色,如果说5%胶樽来自内地,他们做10%工作就觉得仁至义尽。若知道有三、四成,角色就不一样了」。

内地欠管制 减废唯靠自愿

内地管制上做多少少,台港海洋垃圾问题已可伤少些脑筋。他说康师傅是个讽刺事例,「内地的饮品仍未有生产者责任法规,它的胶樽就对周边地方造成威胁。我们与台湾一起做品牌调查,发现内地最大的饮品生产商之一康师傅原本是台资,到内地生产,结果大量康师傅胶樽飘到台湾。如内地可推行相关法规,或具规模的企业在未行法规前做自愿回收计划,我们已执少很多」。是否天马行空?「当我们推动到大企业可乐、维他、屈臣氏等巨头自愿在二○二五年或之前,回收企业製造的胶樽至少七到九成,大家就会指向中国内地,问其作为全世界最大塑料海洋垃圾的製造地,又承担了什幺角色?」他相信会对内地产生减废的推动力。说到底,「水喉关少一点,而不是只在后面拿水盆接水。人类製造塑胶速度之快,即使有海洋出口也追不上;而即使垃圾去到出口,还是困在最大的垃圾桶——海洋当中,离不开无间道」。

文 // 曾晓玲编辑 // 王翠丽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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